12月13日傍晚，底特律下大雪，位于郊区的万豪酒店（Marriott Hotel）却突然涌进大批华人。他们都是已在底特律落地生根的车厂工程师。这些平均年龄50岁上下的工程师，个个西装笔挺，酒店来是要参加中国第4大车厂长安汽车的交流与招聘晚会。

随着中国突飞猛进，底特律「车城华人」的美国梦似乎越来越渺茫，开端对于是否留在美国感到犹豫。

仅仅在今年，通用（GM）已经裁了1万1000人；克莱斯勒（Chrysler）从去年8月至今已裁3万2000人；福特（Ford）从2006年以来也已或减或裁达5万人。3大车厂的瘦身行动不停歇，也引爆车厂供应厂商一连串裁员潮。没人知道下一个在刀口下的是不是自己。

看准时机，中国车厂从2007年起，组团前来底特律招募华人的脚步愈来愈快，几乎1季1次，在中国排得上名次的车厂，可说全来过车城。「不过这次是我见过最大规模的招聘会」，筹备晚会的华人表示，现场170席早被登记完毕，还有数人在场外等待递补。

举行招聘晚会前1个月，长安汽车方面就已宣布欢迎车城华人提早在线投递履历，以便安排面试。但到晚会当天，长安汽车人力资源负责人王宓愚一上台却连忙跟大家说抱歉。

7000履历 如雪片涌进

「真抱歉，因为招聘邮箱收到超过7000封履历，系统满到不能动，所以之前寄的信都没收到，麻烦再投一次好不好？」她表示，之前因长安汽车也去欧洲招人，所以两边加起来收到的履历数量太多，造成系统故障。

具备国家兵工集团下属单位背景的长安汽车，从1998年开端投入自主品牌研发时，仅有200名研发人员，到2007年已增至1000多人，到2008年更倍增到超过2000人。研究院院长刘波表示：「当前，中国国内每100人拥有5辆车，美国每100人却有50辆车，中国的成长空间还很大。」他说，到2012年时，长安汽车的研发人员要增添到超过4000人。

当天参与晚会的不只有华人，甚至还有美国白人。仍在克莱斯勒任务的工程师雷派（Martin Repine）就是其一，经过华人朋友告知，他拿着履历、带着翻译来到现场。17岁时就投身汽车业的他表示：「中国机会无穷。虽然中国汽车业发展仍需要时间，但是中国人很愿意学，这让我看到以前的美国。」

现场与会者也不只3大车厂的员工，还有不少供应链厂商员工。上周才刚被所属供应厂裁员的徐超，回想当天一早进公司即在门口被拍肩膀告知被裁员的消息，至今心情仍难平复，已是公民的她苦笑表示：「现在只要哪里要我，我就去哪，不管是中国、美国。」

美裁员 华人难幸免

底特律中国工程师协会主席郭永宏说：「以前从来没听过华人工程师被裁，因为华人吃苦耐劳出了名，但现在不一样了，头几年裁员还照表现裁员，现在公司为了生存已经不管了，华人被裁比率跟白人一样高。」

因此，像是日前工程师协会举办的「工程师转行创业讲座」等类似活动在车城华人间屡见不鲜，日前也才与其他同乡会举办「危机下理财讲座」的东北同乡会会长赵力就说：「现在底特律雪上加霜，大家心里都打鼓了。」他说，这次活动预订的教室全满，所以下次「还要再办」。

不管是否被裁，面对忐忑的生活，「海归」已成为车城华人的人生选项之一。

底特律中华商会副会长缪云渠表示：「像我们前几任商会会长有90%都回中国去发展了，有些都已是中国车厂决策级的人物。」例如1992年创办底特律中国人协会的创始会长汪大总，现在就任职北京汽车总经理。而为引进更多底特律工程师，在中国甚至出现专门为车城华人与中国车厂搭桥的美中汽车交流协会，成立4年间，服务海归人数增长已近20倍。

不过，要连根拔起再落叶归根，还是令不少车城华人犹豫再三，特别是对已在美置产、有家人的人来说。底特律中国人协会会长阎全忠就表示，多数面临裁员冲击的车城华人，选择去其他州发展还是居多。据悉，在大底特律区华人总数在3万到4万人间。

求活路 山不转路转

有差点被裁的车城华人就老实不客气地说：「回中国哪那么容易？而且这里大多华人都是中档次的，回去怎么跟本地人竞争？连待遇都成问题。」他表示，中国车厂给海归者的薪资顶多与美国一样，大多都比美国少，所以他宁可自愿减时减薪，只求留在美国。

底特律中国人协会同乡总会会长张绍智叹道：「听到愈来愈多华人被裁的消息是很沮丧，但是山不转路转，就看你想追求什么。18年前，我就两只皮箱来美国，半句英语不会说，现在还不是有车有房，还能供孩子上大学。说真的，危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态，心态调整得好，去哪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