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叶问》?快去快去!”这是我的最新MSN签名,也是我逢人必说的一句话。
看《叶问》的时候我跟儿子刚好坐在电影院的最后排,可以毫无顾忌地边看边跟着两手比划。看完之后的整个晚上,我还在傻里傻气地模仿着咏春拳法的起手式,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还嚷嚷说要去学咏春。儿子摇头说:不行了,我妈上身了。
其实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求问哪里学咏春的,《叶问》大热,咏春拳自然也受追捧。
《叶问》这部电影,没有噱头、没有大场面、没有扎堆的明星、没有可观的特效、甚至没有张扬的宣传营销,它只有两个字:好看。
说它好看,因为电影的制作人懂得专心讲好一个故事:
叶问是一位修为很高的武术宗师,平时低调隐忍,不愿开馆授徒,遇有同行上门挑战或切磋武功,均“闭门在先,点到为止”,为对方留下颜面。可是在国家沦陷的形势下,叶问也无法独善其身。他为了尊严和气节,不肯教日本人武功,于是被迫与自负的日本将军三浦擂台决胜,并施展绝技将其迅速击倒,自己也因此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除了专注于要讲的故事之外,电影里没有再拉扯其它杂七杂八的事情。它没有横生枝节地去故意搞笑,不像有的片子那样用小棍子去捣腾观众的胳肢窝(但是它也不乏幽默感)。它没有刻意地为了拔高立意而大段说教,甚至于咏春拳的拳理要义,也只让叶问在与同行拆招的时候言简意赅地交代。戏里面咏春拳的演练有两处,一是叶问带领棉花厂的工人们练拳的场面,另一处就是叶问和日本人打擂台时不断插入的一段“木人桩”镜头,都是融合于电影的情节里,对电影起推进作用。
因为懂得自我克制,所以电影有很好的节奏感。所谓节奏感,说白了就是该快则快,该慢则慢,也就是一众影迷所赞的“畅快淋漓”——“打戏”之畅快如行云流水,“文戏”之细腻又能淋漓表现,情绪酝酿以推进高潮的时候又能够恰如其分地渲染。导演叶伟信和武指洪金宝都值得一赞。
网上有人把《叶问》跟《霍元甲》相比,我觉得《叶问》的节奏感好一些,没有《霍元甲》的说教,而且甄子丹饰演的叶问比李连杰演的霍元甲更内敛、更有气度。
在我过去的印象里,甄子丹是个典型的打仔,属两眼放精光的肌肉男类别,而且好“寸”(粤语音译,跩,嚣张)好嚣张。我不特别讨厌人“寸”,因为“寸”不起总比“寸”得起糟糕。甄子丹应该说是“寸”得起的——出身武术世家,文武兼修,弹钢琴和打功夫都那么帅,闯荡好莱坞后Donnie Yen的大名更是动作片的票房保证。只是,“寸”又总会给人一点修为不到家的感觉,所以也不讨人喜欢。不过,在《叶问》里,甄子丹忽然收起好“寸”的肌肉型打仔的形象,变身为一个精瘦的、内敛从容的、气定神闲的一代武术宗师,从内修到外型的转变都是那么令人信服、贴近角色,真是让人乍惊乍喜。
说起来,李安导演也明显是个武侠迷,在他的传记里对于武术与武侠片、功夫与动作片等论述颇多。在拍《藏龙卧虎》的时候,他一心一意想拍出“劲道内藏,刚柔互济,动静起落,虚实相生”的武术境界,一再要求周润发演出要“神松意紧,骨藏棱角,外圆内方”,“含胸拔背,虚灵顶劲,塌腰敛臀”,从而表现一个神气内敛的武学高手形象。这样的武术境界,周润发演的李慕白有其形,有其意,而我觉得甄子丹的叶问才算有其神。武学修为是发自内在的,梁朝伟演技再好,恐怕也难传其神,王家卫版的叶问要拍成什么样,还是先打个问号。
在网上看到有网友评论说:“爽!真爽!”还有的说:“他二爷的真好看!”……《叶问》就是靠网络上的一片“爽”声,赢得了2009年贺岁片评分第一的口碑,以一个厅打五、六个厅的弱势院线安排,却取得了过亿的票房。据说,在国内很多城市,《叶问》一票难求。
